许氏气结,瞪着她说不出话来。
小姑子说的果然没错,这个丫头牙尖嘴利的,一点儿都不讨喜。
老夫人也烦许氏烦得很,假意喝住安慕云:“慕儿不得无礼,这位是你大伯母娘家的嫂子。”
“原来是沈夫人啊,慕儿见过沈夫人。”安慕云恍然大悟。
许氏说不过她,只好又和老夫人开始客套。
“上次见到老夫人还是在去年的家宴上了,许久未见,不知道老夫人身体可还好?”
老夫人颔首笑道:“老身这身子骨向来不怎么样,能活着就谢天谢地了。不知道沈老夫人近来如何啊?”
许氏甩了下帕子,装作忧愁的模样,“母亲近来身子还算硬朗,可这心里啊,有心病!”
老夫人奇道:“听闻沈老夫人又抱了个孙儿,怎会有心病呢?”
听到这话,许氏的脸精彩纷呈,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。
安慕云非常理解她的心情,别说许氏了,她都想笑。
沈老夫人是添了个孙儿没错,但这孙儿和她也能算是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这个孩子是沈老爷的庶子所生,庶子嘛,自然是妾室生的。可按明城王朝的规矩来说,所有的庶子庶女都得管父亲的正室叫母亲,她自然也是那个庶子的母亲。
本来这也没什么,最多就是膈应了些,可坏就坏在那个庶子的姨娘还坚守在后院里。也不知道这个姨娘的命怎么就这么硬,沈老夫人和她斗了那么些年都没能把她给斗走。
每次旁人恭喜沈老夫人喜得孙儿的时候,沈老夫人都觉得这是在打她的脸,对着许氏撒了不少气。
不过许氏再蠢也不可能把家丑掏出来当做谈资,于是她非常聪明的把话题扯到了沈氏身上。
“母亲总爱胡思乱想,最近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,对子女都思念的紧,前些日子还特地修书一封,把在外面的二哥给叫了回来。”许氏就差明说要带沈氏回去了。
老夫人偏偏装作自己听不懂的样子,揪着那句“时日无多”不放,还煞有其事的给许氏推荐京城里的大夫,就好像沈老夫人真要没了似的。
许氏心里有气,但话是她自己说出口的,怪也只能怪自己。
又闲聊了几句,看老夫人总也不顺着自己的话说,许氏心里烦躁,“父亲对小姑也思念的紧,在外头办公时也多提及小姑,不知道小姑近来如何啊?”
老夫人脸色难看,嫁出去的女儿还要娘家人来撑腰,简直是打她的脸。
老夫人没了周旋的心思,“也快到用早膳的时候了,沈夫人与云岚许久没见,便去看看她吧,正好一起用个膳。张嬷嬷,带沈夫人去大夫人院里吧。”
许氏见目的达到了,一刻都不想再多待,脚步匆匆出了厅,张嬷嬷反而落在了她后头。
“她这是拿通政司的名头来压我!”老夫人厉声道,“我从前还以为沈氏是个懂事的,没想到越来越糊涂,自己犯了事也好意思去请娘家人来撑腰,她这是显安府丢的脸还不够多吗!”
安慕云走到老夫人身边,抚着她的背轻声劝慰,“大伯母兴许只是想念家人了,一定不会是故意为之,更别说是请娘家人来撑腰这种事情了,连慕儿都明白的道理,大伯母不会不懂的。”
安慕云明面上是在给沈氏说好话,实际上她清楚的很,这种时候,越是说沈氏的好话越让老夫人厌烦她。
“她要是真明白就好了!”
果然,老夫人更气了。
安慕云轻轻拍着老夫人的背,但控制不住自己,又打了个呵欠。
“慕儿这是昨夜做了夜猫子吗,怎么困成这个样子?”老夫人早上瞧见安慕云脸上那黑眼圈就想问了,安慕云什么时候这么困过。
安慕云心想我还真是做夜猫子去了,就怕说出来你接受不了。
“劳祖母挂心,慕儿昨天夜里惊觉了,后半夜压根儿就没怎么睡,所以才困成这样。”安慕云揉了揉眼睛,脸上一派娇憨之色,“慕儿只恨不得现在躺在地上就睡呢!”
“说什么胡话,”老夫人点点她鼻尖,“这地上是用脚走的地方,哪能在这儿睡,你要是实在受不了,去祖母屋里睡去。”
安慕云抱着老夫人手臂撒娇,“慕儿哪能和祖母抢床睡,慕儿就困这一会儿,待会用完膳就不困了。”
假的,她心道,吃完饭肯定更困,毕竟古话说得好,吃饱喝足好睡觉。
她不愿意去,老夫人也不强求她,祖孙俩个笑着聊天,却看见张嬷嬷面色不虞的回来了。
“张嬷嬷这是怎么了?”安慕云问。
张嬷嬷面上愤愤,“那许氏简直欺人太甚,老奴本是将她送至大夫人院中,可她倒好,与大夫人刚一见面便开始讽刺老奴,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老奴在监视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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